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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回国的日子一天天将近,二宫和也帮着母亲将屋子里的东西收纳进纸箱里,胶带封箱,然后将整理好的箱子整齐地垒在客厅的一角,才真正有了自己即将离开洛杉矶的实感。
两个人一年前从日本带来的行李并不是很多,住的地方又是和子公司外派分配的公寓,因此家具也不需要他们额外做处理,倒是省了母子俩不少事。
装箱的时候,大野智在楼上听到动静,问过他要不要帮忙,结果被他一口回绝了。明明搬家这种事,多一个帮手能轻松不少,可二宫心里就是万般不愿让大野插手这件事。也不知道自己在别扭什么,但只要一想到大野帮他收拾的场景就格外抵触,这感觉就像是对方在亲手送他走一样,虽然事实上并非如此。
二宫觉得自己应该是会想念洛杉矶这座城市的。想来也是神奇,一年前刚来时不适应得想即可就回日本,等真正要走的时候又开始不舍起来。从未想过自己在异国他乡的最后一个夏天会这样的转瞬即逝,不过与其说是舍不得这个夏天,更准确来讲是舍不得在这个夏天遇到的人。
与母亲一起回国的那天终于还是到了。那个人辞去了当晚的工作来为他们践行。有家庭的本地人在国际航站楼里送机时总会声势浩大一点,他们三人在其中难免就略显单调了许多。不过二宫并不需要那么多人为自己送行,能在临走前再见到一次大野,他就已经很高兴了。
在快要进安检入口时,站在远处的大野智突然又叫住了他。二宫停下脚步,让母亲等他一会,逆着排队的人流又重新折返回来。
“阿智,怎么了?”他问对方。
就见大野从身后拿出了一个很薄的长方形纸盒放到了自己手上。
“送给你的。”对方说。然后又接着补充道,“等上飞机了你再看。”
二宫拿着礼物不解地问,“不能现在就打开吗?为什么一定要上飞机了才行?”
“总之…你上飞机了再看。”大野解释不出个所以然所以变得有些支支吾吾的,“不然就还给我。”
“送出去的就是我的了。”二宫赶紧把礼物护住不让对方碰。
“为什么现在不可以看,那我非要打开来看看究竟是什么。”他说。
“总之不可以就是不可以。”大野有点急了,“你现在打开的话,我会不好意思的。”
正打算打开包装的手停住了,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大野智,二宫觉得既惊喜又稀奇。
“那好吧,那我上飞机了再看。”他不由得妥协了。
“阿智还有什么事吗?没有的话,我就走了。”
然后就听大野摇了摇头说,“现在没有了。”
抱着礼物的手下意识收紧了一下,“那就再见了,阿智。”他说。
“嗯,kazu路上小心,要注意安全。”
大野的话听上去就像是在送别一个只是去短途旅行的朋友,仿佛过了几天他们就会重聚一样。
二宫瞬间鼻子有点发酸。
他很想问大野我们以后真的还会再见吗,却知道对方任何一个稍加迟疑的回答都只会徒增自己愈发想留下的冲动,于是还是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十六岁的二宫和也过早地明白了有些话就是无法明说的。所以就算只是留下一个念想,也总比直接挑明了要好。
“如果想我的话,就给我打电话吧。”
“诶?”他一下子惊讶地看向了对方。
“我把电话号码写在纸条上也放进盒子里了,你上飞机拆礼物的时候要小心一点。”大野说,“想起来以前开通过国际电话,现在总算是用上………”
还没等他把话讲完二宫就一下子扑到了他身上,大野于是下意识就回抱住了对方。
二宫抱得他很紧很紧,紧到他一下子就感觉到了对方的不舍。他的心也跟着不由自主颤抖了起来。很想告诉二宫自己也同样舍不得他,可余光瞥见对方的母亲已经站在远处等待了许久,他知道自己不能就这么自私。
“Kazu,再这样下去就赶不上飞机了。”他轻拍着对方的背温柔地提醒说,“和子阿姨还在等你。”
二宫心想这还让他怎么好好去赶飞机呢,却也深知再不走就不行了。
强迫着自己收拾好心情,二宫抬起头看着大野的时候还是很依依不舍。
“好,那阿智等我回家以后就给你打电话。”
对方点了点头,向他保证,“嗯,我等你的电话。”
TBC
8.
二宫和也说到做到地打扰起了大野智。
他与大野像是回到了刚认识不久的时候,又比那时更加形影不离。两人似乎都清楚分别将至,便不约而同地将每分每秒都过成了离别前的倒计时。
整日整日腻在一起的这些天,他们又去看了一次海边日落,就像当初约定好的那样。二宫还手把手教大野弹起了吉他,意外地发现这个人虽然唱歌跳舞了得,学起乐器来却有些笨拙。
眼看着对方骨感修长的手按弦按到抽筋,音还是劈了,二宫掩饰不住笑意,将手覆在了弦上,“还是一起弹吧。阿智拨弦就可以,我来按。”
但是弹什么曲子好呢。
大野提议松山千春的《在天空与大地之间》,立马遭了二宫一记白眼。明明才十八岁的人,怎么品味已经是个大叔了。
“那么《True Love》?”
五年前的歌总比二十多年前的好,二宫觉得可以,“那就它了。”
两人一起弹确实比大野一个人容易多了。
他们紧挨着彼此坐在客厅的地毯上,大野抱着吉他,右手搭在琴身上,看着左手边的二宫将手指按在了琴颈指板的不同位置,于是配合着他拨了一下弦,一声悦耳的琴音便响了起来。两人惊喜不已地望向彼此,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似的,赶忙又迫不及待地试了一次,出来的琴音依旧很完美,他们不禁相视一笑,就这样配合着弹了起来。
夏日安静的午后,两个少年抱着一把吉他,一起用手指笨拙地按着琴弦,将一首情歌一点一点弹奏成了曲。
细腻的吉他声穿透阳台的玻璃门,交织着暖暖的夏风传到后院里。院子里大团大团的绣球花开得正盛,却无人注意到一颗藏在花丛中的无名种子也跟着悄无声息地发芽了。
振り返ると いつも君が笑ってくれた
风のようにそっと
まぶしすぎて 目を闭じても浮かんでくるよ
涙に変ってく
涙に変っても
君だけをみつめて
君だけしかいなくて
仆らはいつもはるかはるか远い未来を
梦见てたはずさ
梦见てたはずさ
……
(《True Love》藤井フミヤ)
9.
仿佛是为了弥补过去故意躲着二宫的那几天 ,又像是要把未来见不到彼此的日子浓缩进这短短的一周里,大野陆陆续续破过很多例,等到自己反应过来的时候,二宫已经连他工作地点的后台都摸清熟络了。
很多时候,二宫比起呆在后台等他演出结束,更喜欢在台下当繁星点点里的一人。
“你唱你得就好啦,就当我不存在。”
在大野三番五次想让二宫进后台休息室等他无果后,对方这么回答道,于是他最终也只好作罢。
在自己上台表演的时候,二宫总是安安静静地坐在观众席上,小小的身影仿佛一下子就会被人群淹没,但是大野总能一眼就找到他。
并非是会场太小,大野甚至一度怀疑无论场地有多大,自己都能轻而易举地找到台下的二宫。
那个人,他和其他观众一样注视着自己,但是目光却比在场任何人的都要明亮得多。
所以,自己又怎么做得到像对方说的那样当他不存在呢。
不仅做不到,大野甚至觉得正因为台下有了二宫,周围的其他人才显得黯然失色起来,如同有一束光只打在了观众席的小小一角,当二宫坐在台下的时候,大野感觉自己就像是只对着他一人在表演。
“智くん,”小原裕贵趁他还在后台做准备找他闲聊,“我感觉你好像变了。”
正换着演出服的手停了下来,“有吗?还好吧。我不是一直都这样吗。”
“不,还是不一样的。该怎么形容好呢,”小原思考了一会,“应该是心态吧。我感觉你比之前卖力了许多,或者说,变积极了吧。”
这么说来,自己好像是和以前有些不同了。
“是因为他吗?”小原看了一眼观众席的方向,“那个小朋友。”
大野想了想,觉得可能确实是这样,于是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真是没想到啊。”小原惊呼了一声,“你小子怎么会……”
“什么怎么会。你在说什么?”小原的话让大野一头雾水。
“算了算了,”对方又突然重重地拍了一把他的后背,“你啊,可能以后要走一条不同寻常的路了。不过你放心,作为友人,我会挺你的。”
大野感觉对方似乎误会了自己什么,但觉得应该也不是什么多大的事,于是象征性礼貌地回了一句,“那多谢了。”
没想到小原的表情因此变得更加古怪起来。等自己表演结束回来,又看到他正对着二宫说些什么。
大野凑到他们跟前,小原立刻住了嘴,离他和二宫一蹦三尺远,搞得大野一阵莫名其妙。
回去的时候,大野还是止不住好奇问了二宫,“刚才那家伙跟你说什么了。”
“啊?没什么。”二宫支支吾吾的,眼看着大野冲自己挑了挑眉,发现事情好像并不简单,于是又如实招供,“就…小原哥说你是个靠谱有担当的好男人。”
知道了真相的大野沉默了好一会儿,久到二宫以为再也没有下文了,又突然开口,“他没事跟你夸我做什么。”
二宫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
TBC
没有大野智在身边的日子,不过就是回到从前而已。二宫想,其实这也并非是什么难事,洛杉矶原本也不是什么让他留恋的地方,只是因为有了大野智,才变得特殊起来。不过现在也已经不重要了,只要再过一周,他就要回日本了,那个阔别了一整年的家。接下来要做的事,就是简单地数着日子,等待着那一天的到来。
二宫又回到了没遇到大野智之前的生活。原本的生活千遍一律,无非就三件事,吃饭,睡觉,和打游戏,但是胜在平和。
他喜欢这样的平和,也准备就这样按部就班地过着回国前的每一日。
原本是这样计划的,可就在某一天,这样平和的日子却被意想不到地打乱了。
二宫和也万万没想到自己还会再见到大野智。
那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下午,大野智第二次下楼敲响了他家的门。
隔着一道门听到对方在门外喊自己名字是多么久违了, 二宫的手下意识攥紧了门把,一时之间竟忘了开门。
“你在家吗?kazu?”
还是门外的人说了第二句话才让他回过了神。
打开门,就看到了让自己患得患失那么多天的人就站在那里,近在咫尺。
二宫不敢相信地用眼睛勾勒着那人的五官。凌厉修长的眉毛,弧度上翘的眼尾,直挺秀气的鼻子,以及柔和的圆脸。
没错,是他,是大野智。
二宫杵在原地还没完全消化完这一幕,眼前的人又突然自说自话地走进来把他抱了个满怀。
鼻尖瞬间充斥着大野身上的味道,和那天在海边坐在他车后座闻到的一模一样。大野把头埋进他的颈窝里,两手环着他的腰,把他抱得紧紧的。
突如其来的拥抱让二宫有些无所适从,他承受着对方的重量,两手举在空中,放也不是,抬也不是。
“阿智?”他侧过头疑惑地问,“你怎么……”
“kazu。”话还没说完,就被大野打断了。只听到自己颈窝处传来那个人闷闷的声音,“能不能不要走,kazu。”
二宫一下子就惊讶起来。勉强转过头去看向那个人,“你,都知道了?”
“嗯,我知道。是这个月底吧。”大野放开他,注视着他的眼睛,“但是能不能不走。”
一瞬间,积压在心里很久的东西,那些日子里的患得患失,万般苦涩的心情,全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从心底泛出来的甜蜜。那些天对方故意躲着自己的理由好像也变得不那么重要了。二宫看着大野眼中闪烁的光芒,只完全确定了一件事——他舍不得我走,他是在意我的。
原来这一切并不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可是失而复得的喜悦下还有不得不面对的现实。
“阿智,你是知道的,我不走是不行的。”
眼看着对方修长的眉毛肉眼可见地变成了八字,二宫感觉自己的心也跟着刺痛了一下。
“这样啊。”
大野的声音里带着无奈,这让二宫愈发难过了起来,可又有什么办法,他只有十六岁,经济不独立又不能自顾自做决定的十六岁,他无法为了大野智留在这里。
可偏偏就在这时,他又听到大野说,“还好。”
“什么还好。”他不解起来。
“还好还有一周的时间。”
“可以一直呆在一起呢,我们。”大野紧接着说。
顷刻间,像是被什么东西正中了心房。
是啊,还有时间,他们还有时间。
他朝大野笑了起来,“也是啊,确实。那接下来的日子就打扰了,智くん。”
TBC
二宫和也好些天没有见到大野智了,他其实能感觉到自从那天从海边回来后,大野就开始躲他。
一天,两天,他还能觉得对方是真的有事,可是再多下去,明摆着就是故意的。
不清楚对方是怎么了,但并不打算深究。
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可二宫一直觉得大野是个很特别的人,比他之前遇见的任何人都要来得特别。自己也是被对方身上的这种特质所吸引,才欲罢不能地想和他呆在一起,尤其又是在这样的异国他乡,本身就特别的大野智,显得更加与众不同了。
二宫有时候觉得大野智就像是一阵风,风只会在一处作片刻停留,是抓不住的。或许对方也就只是单纯对自己感到厌倦了吧。但要问他难道不难受吗,自然是难受的。他其实伤心难过郁闷极了,甚至很想直接追上去,两手扣住那人的肩膀质问他自己到底是哪里让他不满意了。可是理性又告诉他不能这样做。
二宫知道问是没有意义的,也不能改变什么。更何况他本身就快离开美国了,所以也就更不存在纠结于此的必要。想到这儿他就释怀了许多,不如说这样甚至更好。大野智躲着他,那他也就不用跟对方提自己月底要回国的事了,本来他就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跟大野说。
其实二宫曾经想象过,那个人听说他要离开时会是什么反应。
大野智会感到意外吗?他会不会觉得失落,舍不得他走呢?又或者,对他的即将离去没有任何表示……二宫想过各种各样的情况,好的坏的两者都有,可唯独刻意绕开了自己最不希望看到的一种——他与大野过去一个多月的相处时光,很可能本身就是自己一厢情愿自导自演出来的一场独角戏。对方只是稍微给了他一点甜头,他却完全当了真。
二宫抱着手臂坐在床边的地毯上,母亲还在外出工作,只有他一人的家里安静得出奇,他环顾着空空荡荡的房间,瞬间感到前所未有的荒凉寂寞。
往日这个时间,自己都是与大野智在一起度过的。可是现在那个人躲着他,已经不愿再见到他了。
他把头深深埋进臂弯里,不由得为自己感到悲哀。
原来这就是被抛下的滋味。
TBC
大野记得后来二宫的母亲看他反常的样子还安慰自己说他们回了国也是能互换明信片啊写写信什么的,朋友就算相隔一方,可情谊是永远不会变的。
他听了也只是木纳地点了点头,干巴巴地应和了几声嗯,然后就告了别上楼去了。
钥匙插进锁孔里,开门,关上,径直走向沙发倒了进去,像脱力了一样。
大野在沙发上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上明晃晃的灯,脑中无法控制地在重复着刚知道的一件事。
二宫要走了。
二宫这个月底就要走了。
二宫多半不会再回来了。
自从小时候跟着父母搬来美国后,大野智结识过很多人,也告别过很多人。自己与周围人的关系,很多时候就好比是两条交错的直线,会在彼此人生的某段路上相遇,接着又自然而然分开,渐渐远去。旧人离去新人来,这样的人来人往,其实他早就已经习惯了。
正因为习惯了,现在才更加不知所措。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他与二宫才相识了一个多月,只有一个多月而已,怎么就失落成了这样。
这真的很不像自己。
他于是自我分析了一下,觉得可能是最近这些日子一直和二宫腻在一起,所以就理所当然地认为对方会永远都在,等发现原来并不是这么回事的时候,才倍受打击。
或许,自己应该试着和二宫分开几天看看。大野心想。
他是个行动派,心里一旦决定了什么事就会去落实。又觉得二宫大概率见不到他,会直接在他家门口堵人,于是干脆一连几天都没有回过家。
然而,最后的效果却是甚微。他非但没有好转起来,反而让自己陷入了一种更加微妙的境地。
比如,他发现自己会下意识地去寻找二宫的身影,在转头发现对方并不在时,顿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但凡是遇到些什么好笑好玩的事,脑子里首当其冲想到的第一个分享的人就是二宫。在自己发呆的时候,想起二宫的频率就更高了。
那人坐在自己身边弹吉他的样子,笑起来会无意识地用手捂住嘴的样子,打游戏陷入苦战后微微皱起眉的样子,缠着自己天南海北聊天的样子,以及各种各样的只属于二宫和也的独有的样子,在自己的脑海中,清晰完整地重现着。
大野悲哀地发现,故意躲着二宫的这些天里,他竟然每时每刻都在想念他。
归根到底,原来是自己舍不得二宫。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