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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他们从海边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换乘了三辆公交后,还要再骑一段七八分钟的路才能到家。
大野载着二宫骑到公寓楼门口的时候,车后座的人已经倒在他背上睡着了。大野不免有点庆幸,还真亏二宫睡着了也记得紧紧抱着自己,不然万一从车上摔下来了可怎么办。
二宫睡得很熟,挂在他背上根本不下来。大野没有办法,将车停好后,索性背着二宫敲响了一楼的门。
开门的是二宫的母亲,看到趴在大野身上像树袋熊一样熟睡的儿子,属实有点意外。大野误解了和子的反应,以为是自己带二宫回来的太晚,让她生气了,赶忙道歉起来。和子立刻制止住了他,问为什么要道歉,明明是自己要感谢他才是。
把儿子从大野的背上小心地抱下来,二宫睡得很香,并没有醒来。“居然睡得这么熟,“和子看着自家儿子乖巧的睡颜,感慨地说,“他只有在很信赖的人身边才会这样,看来是真的很喜欢智君你呢。”
第一次从他人口中得知二宫还有这样的一面,大野也感到意外极了。原来在对方心里,自己已经是这样的存在了。
和子对大野说:“我家和也啊,虽然总是喜欢一个人呆在家里,但却是个怕寂寞的孩子。我工作太忙,没时间陪他,一直感觉自己没有尽到做母亲的责任。“
她说:“有一天我下班回家的时候,发现儿子那天心情特别好,我一问才知道,他新认识了一个楼上的邻居哥哥。你那天夸他吉他弹得好,他还朝我炫耀来着。后来就整天在我面前智君长,智君短的,听得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fufu。”
大野听着听着稍微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和子接着说:“智君,你是和也在这里交到的第一个朋友。我能感觉到他比刚来美国时快乐了好多,这都是托了智君的福。“
她似乎想起了什么,语气突然就难过了起来,”总觉得我是个坏母亲,和也才刚交到智君这么好的朋友,我却又要带他回国去了。可是没有办法,公司外派期要结束了。“
大野原本只是静静地听长辈说些家长里短的话,哪知会是这种发展。他一下子就睁大了眼睛。
似乎有一道惊雷劈在了心上。
他抬起头看向和子,”请问你们…什么时候走?“
他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
”大概这个月底吧。“
”不回来了吗?”
”要看公司安排。“
TBC
4.
大野智发现自打那天起,二宫和也上二楼敲他门的频繁变得更高了。他原以为二宫会缠着他,要他再带他去自己工作的地方,没想到对方根本就没有再提起过这件事。
很多时候,二宫就只是像平常一样坐在自己身边无聊地打发时间,有时来了兴致会弹吉他给他听。大野要是遇到熟悉的旋律,会下意识地跟着哼唱出来,不过他一向不怎么特意去记歌词,唱着唱着很快就忘词了,每每这时,坐在对面的二宫就会望着他,然后对他笑起来。
二宫笑的时候,嘴角弯弯的,眼睛亮亮的,晶莹剔透得像琥珀一样。
大野其实自己心里也说不清,但就有种感觉,觉得二宫望向他的目光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但是面对这样的变化,大野并不讨厌,他甚至觉得自己其实可能是喜欢的。
有时候,他觉得二宫和也就像一个从天而降的宠物小精灵,以一种令人舒服的距离,陪伴在他身边。他话不多,多半只是和二宫单纯地腻在一起打发时光。这样的日子,虽然无所事事,却很惬意,时间好像也跟着变快了,转眼就这样过去了一个月,他和二宫一起迎来了洛杉矶的盛夏。
加利福尼亚是美国气候最好的地方,而地处南加的洛杉矶又是其中之最,地中海气候,常年晴空万里,温度适宜,就算到了八月,气温也堪堪不过二十来度。当地人常引以为傲地说,来了天使之城,如果没有去过海边,就等于白来了一遭。
二宫和也来了洛杉矶大半年都没去看过海,所以大野智怎么说都要拉他去一次海边,一次就好。
在大野的认知里,日本人哪有不喜欢海的,就算是不爱出门的二宫和也,也一样。
去海边的那天,大野智破天荒地下楼敲响了二宫家的门。
二宫打开门,看清来人是大野后属实一惊——只见那人穿着一套休闲的短袖短裤,脚踩人字拖鞋,双手撑在自行车的把手上,已经在等他了。
一瞬间二宫就有点恍惚,万分感慨地觉得如果能让大野再这样多主动来找他几次的话,自己出个远门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洛杉矶最有名的海滩是圣塔莫尼卡,离他们住的地方也最近。大野说一到夏天,那片海滩上的游客就会非常多,所以这次稍微绕点路,带二宫去一个远一点的,人少的地方看海。
可这一绕路,好像半天就这么过去了。
二宫和也才刚到美国法定驾车年龄,没有驾照很正常,大野智虽然成年了,可惜也没有驾照。二宫常听同班的交换生吐槽,在美国这种地方如果没有车,就像人断了双腿,寸步难行。可他觉得也不一定是这么回事,就比如,不会开车的大野智好像照样在这里过得挺好的。
只不过出个远门会费劲些。
换乘了两次公交后,大野向二宫保证,接下来是最后一次了。
134路公交正朝他们驶来,大野让二宫先上车,自己把自行车抬到公交车车头前的架子上固定住,然后也上了车。
车上人不是很多,三三两两分散地坐着。他们找了两个联排空位,紧挨着坐了下来,随后很快公交就启动了,颠颠簸簸地一路向北开去。
二宫被颠得头晕晕的,窗外的公路光秃秃的也没什么可看的,理所当然拿大野的肩膀当起了靠枕。大野感觉肩膀一沉,也没多说什么,自觉稍稍调整了下坐姿,好让二宫靠得更舒服点。
公交驶入了一条隧道,转瞬间车厢被昏暗笼罩,隧道壁上暖黄色的照明灯每隔几米就会出现一盏,微光照到车窗里,将两人的影子印到地上,随着车的移动,不断拉长,缩短,消失,又出现。
二宫舒服地靠在大野肩上险些就要睡过去,好巧不巧就在这时公交驶出了隧道,周围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刺眼的光线让他一瞬间就清醒过来。
脑袋离开大野的肩膀,二宫缓缓坐起身,揉了揉有些不适的双眼看向窗外想一探究竟,却在眼睛适应了亮度睁开的那一刻,被眼前的景象给震住了。
首当其冲映入眼帘的,就是一片一望无际的蓝色。
那一大片汪洋的蓝色直接与天接壤,从他所在位置一路延伸到看不见的远方,辽阔得仿佛失去了边界。
他紧接着又发现公交几乎是紧挨着海面在行驶,自己与大海的距离近到触手可及,凉爽的海风钻进车窗里,吹乱了他的发丝,也带进来了海水的味道,大片大片的海浪此起彼伏地拍打到海岸上,在耳畔响起声势浩大的涛声。五感几乎要被这片海域吞没殆尽。
二宫一瞬间觉得那条隧道好像把他和大野带去了另一个世界。那感觉就像是通往魔法世界的九又四分之三月台,也像是可以穿越回战国时代的那口枯井,这样超乎现实的虚幻场景,此时此刻竟然具有了实感。
他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窗外波澜壮阔的海,忍不住好奇地问身旁的大野智,“阿智,我们这是在哪儿?”
“一号公路,kazu应该听说过的吧。”
“嗯。”
“这里就是了。”
那条著名的沿海景观公路,以旧金山北部为起点,沿着太平洋蜿蜒的西海岸线一路延伸到洛杉矶南部,全长足足六百五十九英里,他们现在所到之处,不过只是其中非常小的一段而已,却也足以让初来乍到的二宫惊喜不已了。
看着身旁的人眼里满是掩盖不住的兴奋,大野也忍不住暗自得意起来。
——还想让他更开心一点,再开心一点,想看到二宫流露出更多更多欣喜不已的样子。
大野这么想着,也这么做了。
手抓住车窗上方一根黄色的细线,轻轻一拉,接着就迎来了二宫疑惑的目光。
“想下车看看吗?”大野问。
二宫立刻明白过来,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
公交缓缓在下一个站台停下,广播里响起了英语和西班牙语到站提醒,车门被打开了,两人一前一后下了车,大野绕到车头将固定在架子上的自行车拿了下来,放到沥青路上。公交很快将二人留在了原地,继续向前越行越远。
大野将自行车摆正,还没开口,二宫就自觉跳到了车后座上坐好了,一脸就等着他载自己的样子,搞得大野哭笑不得。
“我还没说要载你啊。”
二宫把头一歪,“啊?我还以为你就打算载我呢。”
认命一般伸手揉了揉二宫的头发,大野想,算了,反正自己本来就有这个意思。
“坐稳了吗,kazu?”
“嗯!”
感觉到有两只手紧紧环住了他的腰,大野脚踩踏板,一个用力,自行车就动了起来。
大野载着二宫一路沿着海岸线骑行,周围不断有汽车超过了他们。二宫坐在后座上,也不过问大野要带他去哪儿,只是安静地靠在对方身上。
他的耳边是呼啸的海风和脚踏板的咯吱声,眼前是波光粼粼的海和白茫茫的沙滩,鼻尖是海水的咸味与大野衣服上洗衣液的清香,它们混合在一起,巧妙地变成了一种雨后土壤的味道,闻上去十分清新怡人。
夕阳的余晖透过云层将世间的万物都染上了一层温暖的橘色,二宫坐在后座上环顾着四周,突然感觉自己与大野仿佛是被融进了一幅巨幅油画里,成为了画中的一部分。画中的他们是那么的渺小,那么的微不足道,却一起被大自然温柔地接纳了进去。
二宫忽然就感到格外的心旷神怡——在这片广袤的天地里,好像什么都是被包容的,好像什么也都是自由的。
雀跃的心情呼之欲出。
“阿智,这里真好啊。”
“什么?” 呼啸的海风将他的声音吹散了,大野听不大清楚。
他只好又用更大的声音重复道,“我是说,这里真好啊!“
这次大野终于听清了,在二宫看不到的地方,露出了得意的笑,“那kazu喜欢这里吗?”
“嗯,喜欢!”
大野感觉环在自己腰上的手紧了紧。
“阿智,我喜欢这里!”
二宫的声音听上去特别开心,大野虽然看不到身后,却觉得对方现在应该是笑着的,自己也情不自禁跟着笑了起来。
他逐渐放慢了车速,自行车沿着一号公路滑行了一段距离,慢慢随着惯性的消失停在了路边。
沿路全都是海,在哪里停下都是可以的,所以大野就找了处人少的地方。
二宫从自行车后座跳了下来,向前走了几步就踩在了沙子上,细软的沙子钻进拖鞋里,他便干脆把鞋脱了拿在手上,赤脚走进沙子里。大野跟着他,一前一后迎着夕阳朝海边走去,身后的细沙里留下两人长长的,重重叠叠的印记。
走着走着,二宫不知怎么就跑了起来,大野见状,也跟着迈开了脚步。脚陷进沙子里,痒痒的,偶尔还会踩到小石子贝壳之类的东西,把脚硌得生疼。他们跑得并不轻松,却还是坚持地跑着,谁也不让着谁,好像突然就十分默契地开始了一场莫名其妙的角逐比赛。
比什么不清楚,终点在哪不确定,怎么算赢也不知道。
他们在沙滩上跑得跌跌撞撞,龇牙咧嘴,总算二宫在被海浪打湿的泥沙前停了下来,身后的大野却因为他意外的停下,刹不住惯性直接冲进了海里,半条裤子都湿了。
就算正值盛夏,洛杉矶日落时分的海边可能气温还是只有十来度。
脚踩在冰凉的海水里,海水渗透布料又大面积地传到肌肤上,冻得大野智打起了哆嗦,五官都揪在了一起,抬头却瞧见二宫和也站在那儿幸灾乐祸地笑。
大野顿时又好气又好笑,亏他之前觉得二宫像个宠物小精灵,怎么就没看出来小精灵还有邪恶的一面呢。
大野擒住二宫就拉着他往海里带,怀里的人瞬间挣扎起来,他就索性挠起了对方的咯吱窝。
“哈哈,阿智…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哈哈……”
二宫被挠得边笑边求饶,大野可不管,势必要让他尝尝相同的滋味。可当那人被自己同样带进了海里,被冻得哆哆嗦嗦的时候,他又于心不忍起来。
无奈地在心里吐槽自己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变得这么心软了。
二宫看他分了神,趁机从海里三步并作两步逃到了岸上,大野本打算继续去追,却看见面前的二宫突然停了下来,指着他的背后,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阿智,你快看后面!好漂亮!”
说话的时候,二宫的眼睛被落日的余晖照得亮亮的,从大野的角度看过去,能看到他浅色的瞳孔里映着一片粉紫色的倒影,就像一块已经被抛光打磨好的发光萤石,美丽耀眼得惊人。
大野顿时看得愣了神,明明听见了对方在叫自己看一看身后,可他似乎根本移不开眼了。
二宫见他站在那儿许久未动,也不管海水有多冷了,双脚再次踩了进去走到他身旁,两手抓着他的胳膊把他整个人转了个圈,同自己一起看起了日落。
大野面朝大海,眼前出现了一片水天相接的粉紫色,是方才在二宫眼中看到的一模一样的风景。
太阳几乎快要退进地平线里,只剩下些许微弱的光,那些微光将周围的海面全部染成了朦胧的粉调,又与天边即将降临的夜幕接壤,一点点逐渐加深,最后渐变成了深紫。
大野与二宫并排站在岸边,专注地看着眼前即将落幕的黄昏,谁也没有说话。
此刻,海是粉的,沙子是粉的,海边的棕榈树是粉的,远处的一排排建筑楼也是粉的,他们眼中所及之处全都被铺上了一层南加特有的浪漫,连吹在身上的海风都带有了一丝异国柔情。
天色逐渐暗了下去,原本大片的粉色被蓝紫所淹没,变成了海岸线上一条浅浅的细线,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点点消失在了天际。
二宫这才开口对大野说道,“阿智,这里真的好美。”
身旁的人点了点头,附和说,“是啊,真的很好看呢。”
“还想再看一次这样的日落。”
“那下次的路费就让kazu来付吧。”
“啊?怎么这样!至少平摊吧!”
“fufu,骗你的。下次还带你来,钱我出。”
TBC
3.
大野智把二宫和也交给了小原裕贵,并再三千叮万嘱自己的友人要盯好他,不要让他到处乱跑。
“你这么不放心,干嘛带小朋友来这种地方。你这么不放心,自己看着不就好了。” 小原忍不住吐槽大野。
“我拗不过他。”
小原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你拗不过他?骗人的吧!”
天下居然有让我行我素的大野智吃瘪的人?小原吃惊地看着站在自己身边无比乖巧的二宫,他究竟是何方神圣?这时,二宫也看向了他,礼貌地向他鞠了一躬说,“是我缠着阿智让他带我来的,给您添麻烦了,小原哥。”
“阿智?”小原看向大野,“他平时就这么喊你的?”
大野无所谓地耸耸肩。
“靠!” 这还像话吗?
“算了算了,”小原决定放过自己,“大野智,你赢了。我一定看好他。所以作为交换,你这次演几场?”
“一场。”
“一场?”小原感觉被愚弄了,“我帮你这么大的忙,你就演一场?”
“未成年人不能熬夜,我演完一场就带他回去。”
小原感觉自己血压在上升。
“如果不行,我就不演了。我现在就带他回去。”说罢,大野带着二宫就打算走。
“别别别。”小原赶紧拉住他俩,“我真是怕了你们了,行行行,一场就一场,总比没有好,这小子我也帮你看着,满意了不?”
大野这才嗯了一声。
“所以大野师匠,您这次打算演什么?”小原问。
大野智思索了一下,说:“就《Chitose Medley》吧。”
(注:千年メドレ)
二宫觉得平日里自己了解到的大野智并不完整。他认识中的大野智,是沉默的,温和的,安定的,包容的,但他隐约觉得那并不是大野智的全部。那自己错过的另一面究竟是什么呢?要怎样才有机会看到呢?
直到对方鬼使神差地带他来到了他工作的地方——那个人此刻站在舞台中央,台下瞬间欢呼与掌声四起,聚光灯缓缓亮起照在他身上。他脸上没有任何脂粉的修饰,柔顺的头发自然地垂到下颚,身上穿的还是来时的私服,只是白衬衫的衣襟被完全解开了。没有添加多少华丽的装饰,仅做了少许改变,可就是和在后台时的气质完全不一样了。他看向台下的观众,犹如神明俯视众生,紧接着神明寻到了观众席上的二宫,便用眼神示意工作人员:可以开始了。
二宫和也近距离看着台上的那人,灯光在他脸上交错,接着音乐响起。二宫紧张地屏住了呼吸———他终于能得以窥见大野智未曾在自己面前展露的一面了。
二宫觉得那是他目前人生里度过的最快又最漫长的五分钟,他看着台上的大野智干净优雅又不失力度的舞姿,根本移不开眼。
有一类人天生就属于舞台,大野应该就是其中之一。每一个舞蹈动作对他来说似乎都轻而易举,不管跳得再激烈,他唱歌的声音都游刃有余,连随着动作摆动起来的衣角和发丝都和他本人配合得恰到好处。那抬头仰视时露出的脖颈,跟着节奏伸展又握紧的灵活手指,白衬衫下若隐若现的肌肤与线条,以及登上舞台后就不为一切所动的专注神情………二宫在台下看呆了,这样超凡脱俗的人真的是他平时认识的大野智吗?
随着配乐停止,舞台上的白衣少年利落地收起动作,轻盈地转过身背朝观众,一点点消失在了浓雾中。
神明本就不属于这人世间,只是突然一时兴起来人间走了一遭。
神明尽兴了,便离开了。
二宫注视着那团雾气,忽然心生恐惧,明知那只是单纯的退场效果而已,却没来由觉得大野可能会就此消失似的。他心事重重地站在此起彼伏的掌声与喝彩中,根本没发觉人群里有一只手就在此刻握住了他的手,等意识到时,自己已经跌跌撞撞地被那只手拉出了观众席。
二宫顺着那骨感的指节望去,顿时如梦初醒。拉他出来的是方才还在台上表演的大野智,只不过现在那人身上的白衬衣已经被他扣好穿戴整齐了。
二宫的不安感消失了,手上的触感和温度骗不了人——大野智就在他身边,那么真实,那么近。
“走吧kazu,回家了。”
“哦……诶?”二宫反应过来,“直接走?不用跟小原哥打声招呼吗?”
“打了招呼就走不掉了,要走就趁现在。”
大野牵着他的手,穿过黑压压的人群。舞台上下一个乐队已经开始表演了,欢呼声和乐器音交织在一起,带动观众炒热了全场气氛。二宫充耳不闻,一门心思全在被大野握住的手上,手上的力度不是很紧,但把他握得牢牢的,传来暖暖的温度。
表演进行到高潮部分,逐渐吸引了更多人加入了观众席,人们举着手机,欢呼,喝彩,发了疯似的尖叫,只有他们逆着人流在往相反的方向走,二宫有种自己在跟着大野偷偷干坏事的感觉,心跳也跟着加速起来,可看了一圈周围人专注于舞台的样子,意识到自己的紧张分明就是多余的。
灯光绚烂的会场里,没有人注意到有两个一高一矮的少年,打开了一道紧急出口的门,悄悄逃走了。
TBC
1.
二宫和也清楚地记得自己初遇大野智时,正在过着自己在美国的第一个暑假。这也是他在美国的最后一个暑假,过完这个假期,二宫就要和母亲回日本了。
那天是个普通的工作日,和子早早出门工作去了,家里就只剩他一个人。电动游戏玩腻后,二宫想着再做些什么打发下时间,下一秒就看到了搁在床头柜旁的吉他。
那是母亲送他的15岁生日礼物。和子说自己某天下班经过星光大道,看到街头艺人弹吉他唱歌的样子很帅,觉得要是自家儿子弹吉他唱歌的话能比那艺人小哥更帅,于是当机立断给二宫也买了一把。没想到二宫和也天赋异凛,自学了一个多月就学会了。和子工作太忙,也没多少机会看儿子弹吉他唱歌饱眼福,但二宫倒也因此新添了门爱好,只爱打电动的宅男就这样有了点文艺气质。
二宫一手拿着吉他,一手打开院门,抱着吉他顺势坐在地上弹了起来。一曲终了想接着弹第二首时,忽然听到楼上悠悠传来一个声音:“弹得真好啊。”
这是二宫搬来洛杉矶半年多后第一次听到除了他和母亲两人外的第三个人说日语。二宫怀疑自己幻听了,寻着声音往楼上望去,刺眼的阳光让他只能眯起眼睛。他隐约看到有个人影站在二楼的窗边,楼上的人可能感觉到了二宫的视线,也自然低头看去,两人顿时四目相对。
2.
二宫把吉他举过头顶遮住阳光,仰头问道,“你是日本人吗?”没想到楼上的人比他还吃惊,“诶?你也是日本人?”
“fufu你这是什么反应啊。”二宫被对方的回答逗笑了。
“我昨天刚搬进来,不知道很正常嘛!fufu。”对方也跟着笑了起来。
笑过之后,二宫又问:“我叫二宫和也。你呢?”
“我叫大野智。”楼上的人回答。
“你好呀,大野くん。”
“你好呀,二宫くん。”
“大野くん你多大了?”
“我十八。”
“我比你小诶,我十六,上个月刚过完生日。”
“那就……にのちゃん?”
“喂!”
两人就这样相识了。进一步了解后,又发现都是东京人,异国遇老乡,便更亲近了许多。
在美国住久了会发现这里的人就算初次见面,无论年龄相差多少,也还是会直接直呼其名。入乡随俗,两人彼此的称呼也很快变了样。大野喜欢叫二宫kazu,第一次这样喊的时候,对方脸上转瞬即逝的害羞让他觉得非常可爱,作为一个契机,二宫也开始叫他智了,さとし这三个音节由对方念出来时,大野不知为何就觉得格外好听。
二宫很喜欢和大野呆在一起的感觉,他会弹吉他给大野听,也会拉大野一起和他打电动,仿佛如遇故人似的,二宫面对大野时总有说不完的话。大野其实话不多,游戏也不太会玩,很多时候只是乖乖做个听众,可二宫并不在意,他本来就不需要对方有多大回应,大野身上自带一种安定感,只要和他待在一起,二宫就会觉得莫名的安心。
和子不在家的工作日,二宫和也总会上二楼敲大野智家的门。有时候大野不在家,他就坐在门口等他回来。第一次这样干的时候,可把对方吓了一跳。那天大野很晚才回家,楼道里漆黑一片,他摸着黑把钥匙插进门锁里,开门时感到门上有个重量沉沉的,顺着开门的动作直直倒在了他腿上。大野吓得不轻,赶紧把玄关的灯打开,借着光才看清压在自己腿上的重量原来是睡着了的二宫和也。洛杉矶昼夜温差大,那人只穿着短袖,可能是觉得冷,身子缩成了一小团,像极了一只无家可归的可怜小狗。
大野先是哭笑不得,接着开始于心不忍,蹲下身把自己的外套裹在了对方身上,顺势摇了摇,”kazu,喂!醒醒!”
二宫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大野就在眼前,不禁皱起眉头,“阿智,你去哪儿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啊阿智,我以为,我以为今天见不到你了……”
那委屈巴巴的样子让大野产生了种是自己食言在先又把他抛弃了的错觉。
“对不起啊,kazu,让你等了好久。”明明是对方在无理取闹,可大野认栽了。
这句道歉显然起到了很好的安抚效果,二宫非常受用。
“没关系,本来就不是阿智的错。” 他说,“是我,是我自己突然想见你的。” 二宫忽然抬起眼看着大野智,玄关的微光照在两人身上,大野看到对方清澈的浅色双瞳里映出的自己,那样的清晰,那样的完整。
“有多想?” 他突然有点好奇。
“特别特别想。”
没想到二宫回答得实在太认真,那认真程度让再铁石心肠的人也无法无动于衷。大野忽然觉得让这样的二宫苦苦等了一整天,如果自己还不做出些补偿的话,着实有点枉为人了。
“kazu不是想知道我去哪儿了吗?”他说,“那我就带你去吧。”
大野明显感觉到二宫的眼睛亮了起来。
“那明天就去好不好?” 对方激动起来,抓着大野的胳膊根本不放:”明天就去!“
”好好好。“ 大野服了他了,“去可以,但有个条件,到了那里绝对不能离开我的视线。”
“没问题!”
就像是一个契机,他们周围的环境开始逐渐褪色。两个人看着彼此变得半透明的身体,忽然间像是什么都明白了。
既然结果从最开始就已成定局,又何必再对其中的细枝末节耿耿于怀。原来他们想从对方那里得到的,竟然也就只有这么多。
二宫和也看着正在一点点消失的大野智,突然鼻子有点酸酸的。
他问对方说你现在肯和我说实话了吗?在你心里,我究竟算什么。
迟到的爱没有意义,不过好在遗憾尚能弥补。
大野智看着对方的眼睛说,和也,很久以前我说想和你去无人岛,想和你重新开始,我是认真的。
二宫和也说原来你是认真的啊。
他大方承认,是啊,我其实喜欢过你的。
二宫和也又问是什么时候的事呀。
大野智回答道大概是二十代的时候吧。说完,他看见站在自己面前同样二十代的二宫和也这才反应了过来——什么啊,这个人明明是知道的不是吗?他心想。
然后就听到对方说真的吗?那太好了。原来这一切都不是我的一厢情愿。
他也觉得太好了,却还是说我明明当时对你说了那么多遍喜欢,你难道还要怀疑吗?
二宫和也不依不饶:可你和那么多人都说过喜欢,谁知道你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啊。
下辈子不会了。如果下辈子再遇见的话,我只说给你听。他说。
那好吧,现在就先原谅你。
那么就下辈子见了。
嗯,下辈子见…..
……..
…..
..
Fin.